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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2月4日

從西班牙空管人員「罷工」看西班牙經濟、民情



在西班牙住了 20 年,又是經濟學院出身,加菲貓的媽看西班牙經濟越看越緊張,真想大聲問:「西班牙朋友呀!你們到底在想什麼?在幹什麼?」

以這次西班牙空管人員「罷工」為例,就可以看出西班牙的經濟和民情。

空管人員的工作比醫生還緊張,醫生一次只替一個病人開刀,失誤一次只是一條人命,空管人員一次就要為一整臺飛機負責,失誤一次只是上百條人命,從這一點就可以知道,空管人員工作的重要性。

普通西班牙人的薪水是「第三世界」階級,比歐盟先進國家(在這裡我們不要和東歐剛加入歐盟的國家比)的薪水低很多,不過,西班牙人的物價卻可以和歐盟先進國家一較上下,所以,普通的市井小民生活艱辛,賺的錢只夠糊口,能存款的實在算少數,年輕人更別提離家獨立 .... 這一兩年的經濟新聞如下:
  • 西班牙的房價是歐盟國家第二大高,僅次於英國。
  • 西班牙的薪水是 15 個歐盟資歷最深國家裡第二低,僅高於葡萄牙。
  • 西班牙公司的利潤自 1999 年至 2006 年突增了73%。
  • 目前西班牙的薪水和 10 年前差不了多少。
  • 西班牙人民的購買能力自 1995 年至 2005 年降了 4%。
  • 在西班牙工作 15 分鐘可以買 1 公斤的麵包,在英國工作 15 分鐘可以買 3 公斤的麵包。
  • 目前西班牙是歐盟國家中擁有最多無法離家獨立的大學畢業生。
  • 西班牙是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 (OECD) 裡唯一出現此退步現象的國家 
  • 西班牙有五百萬失業人口,失業率 20%
  • 西班牙政府于今年削減公共開支,縮減社會福利,削減公務員薪水 5%
  • 西班牙政府于今年七月一日增值稅上漲 2%引起的物價大波動 ..... 
  • 西班牙政府于今年立法把解雇的賠償金降低,讓企業可更容易裁員
(請參考《circenses 鬥技場 - 再談西班牙經濟近況》一文)

但是,西班牙空管人員的薪水和政客的薪水算是「少數的例外」,屬於「歐盟」階級 ....

於是,從去年起,西班牙政客一發現這件事,就已想把空管人員降薪,明白講是削減公共開支,事實上還不是降別人的薪水自己黑去花用,然後替 AENA 這家正在轉為私營的機場管理公司牟利 ....

於是,一項一項的法令開始出籠,先是降薪,然後是調高工作時數,從一年 1200 小時(加上 600 小時的加班)增到 1670 小時,因為工作多人少,機場要求空管人員在暑假期間超時多工做,現在可好了,今年還沒過去,幾乎所有的空管人員都已把法定的年工作時數做完了!偏偏十二月初是西班牙的重要假期。

在西班牙,如果國定假日剛好在星期四或星期二,大家習慣,在星期五或星期一多放一天假,這樣剛好把國定假日、多一天的假和週末連在一起,可以一口氣放四天的連假,這件事我們說的「hacer puente 造個橋」,這種四天的連假就是 El Puente。通常,這種連假在 12 月較常見,因為 12 月 6 日和 12 月 8 日是國定假日,有時候運氣好,12 月 6 日剛好在星期二, 12 月 8 日在星期四,就可以放 9 天的連假,這就不叫 El Puente 了,我們笑稱為 El Acueducto(羅馬時期建造的「引水橋」),因為,引水橋比普通的橋大很多!

今天起開始長長五天連假的 El Acueducto(羅馬時期建造的「引水橋」),昨天下午就有人一下班就出門渡假了!

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湊巧,西班牙政府在昨天(長長五天連假的 El Acueducto 的前夕)通過一項法令,把空管人員工作時數的算法改變,把輪值、在職訓練 ... 等都變成「不算是工作時數」,而且是馬上實行,沒有談判的空間,根本完全違反西班牙薪水調整的程序,因為,在西班牙,薪水、工作時數的調整都是由工會和資方協商的 .....

這消息一傳出來,在無法正式「罷工」(罷工要事先申請)的條件下,空管人員人人請病假,離開工作崗位,沒上班的人數超過 70%,導致西班牙機場癱瘓,後來只好由軍方控制塔台,被困在機場的人超過 30 萬人。

於是,被困在機場的人沒想一想前因後果,開始大罵說,把所有的空管人員遣散,找那些失業的人來做 .....

就如同今年六月馬德里地鐵的大罷工一樣,在少數人為了捍衛自己應得的權利時,大多數也屬於「被壓榨階層」的人竟然不支持這些「同樣是被壓榨階層」的人,原因竟是「我的薪水比他們少,我都沒有抱怨了,他們在抱怨什麼?」、「我在失業中,我都沒有抱怨了,他們在抱怨什麼?」

加菲貓的媽真不懂,為什麼西班牙人不會跟好的比,總是跟壞的比,看到別人好就吃醋,說別人比我好就不該捍衛自己應得的權利,奇怪了,怎麼沒人看到政客好就吃醋,說他們不能自己調薪?

加菲貓的媽真不懂,如果這些不支持罷工的人也接到老闆通知說要從現在起降低薪水,增加工作時數,而且馬上實行這個政策,他們不罷工嗎?

加菲貓的媽真不懂,為什麼西班牙人不會團結起來說: 「該降薪的是那些高薪的議員、高官、顧問,不是已被低薪高物價壓得抬不起頭的一般民眾,該省的不是普通公務員的薪水,而是政府高官的豪華宴席、豪華公務旅行 ..... 」?

加菲貓的媽真想問這些不支持罷工的人:「你現在不支持這些跟你一樣是被壓榨階層的人,你有沒有想過,等到你也被降薪,要罷工抗議時,也沒有人要支持你,因為總有人的薪水比你還要低 ......」

加菲貓的媽真想問這些不支持罷工的人:「你的工作再怎樣重要,你要付的責任一定比不上那些空管人員,他們每天要為上千人的性命負責的!他們已抱怨工作時數太長,影響精神的注意力,現在還要他們加長工作時數,你知不知道,西班牙政府根本沒把我們這些乘客的性命當一回事?」

空管人員事件還沒結束,加菲貓的媽就看到不管是哪一種行業罷工,不但不受到政府、企業的重視,更受不到人民的支持!

空管人員事件還沒結束,加菲貓的媽就看到西班牙的經濟狀況,看到大財團背後有西班牙政府撐腰,可以把不同行業的人各個擊破,看到公司昨天跟你談的薪水今天可以馬上降低,今天跟你談的工作時數明天可以馬上增加,白紙黑字的合同如同廢紙,工作條件完全沒有保障 ....


這樣下去還得了?



後記:剛看了一篇空管人員寫的文章,還真同情他們 .....
http://controladoresareosyotrashierbas.blogspot.com/2010/12/ver-si-nos-entendemos.html



延伸閱讀:
Aterriza como puedas ~ 再談西班牙空管人員罷工一事
從非官方說法談獨立思考 ~ 續談西班牙空管人員罷工一事




照片來源:Aeropuerto de Barajas (EFE)


4 則留言:

  1. 如果你當時人在機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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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我可以理解航管員變相罷工背後的隱情
    但是,我真的無法同情他們的做法
    今天任何罷工都有規則必須依循
    像航管員這種動輒攸關數十萬人的行業更是如此
    不錯今天政府的做法可議
    但是因為老闆違法自己就跟著視法律無物
    那是以暴制暴
    要是哪一天醫生還是消防員也來這一套呢?
    人都是群體的動物,
    不能因為在老闆那裏吃了悶虧就把氣出在清潔工身上

    我個人是覺得,那些航管員雖然值得同情
    但是採取的手段實在太笨拙了
    現在倒大楣的不只是他們,我想這下原本預定好的機長罷工也吹了
    剛好給無良政府一個減薪掃蕩的好藉口
    有了航管員的前例在,誰還敢硬起頸子跟他們拼了?
    真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,然後還帶累一整票正在抗爭的其他行業啊!

    回覆刪除
  3. 我也在思考,如果當時是我人在機場,我一定會很氣。但我會把氣點氣在AENA和無能的政府。

    沒有實際工作的"勞工",很難去理解那種被無理壓榨的無力感。於是,狗急跳牆。只能採取最笨拙和激烈的手法讓需要聽見的人聽見和看到。走到這種地步,手段沒有對與不對,只有有效和無效。我們無法去了解這些CONTROLADORES的辛苦,因為到現在在電視上我能聽到的版本是他們多可惡,賺了那麼多錢還不工作。但,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知道,電視新聞台是政府的,是財團的,不是我們的。

    西班牙人的軟弱在於不敢抗爭,我覺得這次CONTROLADORES的抗爭在我個人看來,是一群勞工英雄!!!為自己應有的權利,不畏眾議地拼鬥著。但可惜的是,未戰先輸。不過至少,讓更多人聽到了他們的意見。

    y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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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其實我想大部份人都不願意走上罷工一途,
    姑且不管罷工過程有沒有問題,
    但西班牙政府恐怕還是必須付最大的責任,
    而這也不應後只是當成特例看待,它突顯的政府如何看待勞工、乃至如何看待工會、罷工等問題。

    不過突然想到一件事,1200 小時(加上 600 小時的加班)指的是600小時已包含在1200內,還是另外計算呢?(變成1800?)

    另外台灣很多人可能比較不關心這件事,因為即使不計算超時工作(約),台灣法定工時每週不超過84小時,一年就是2016小時,可是生產力卻比不上不少工時更短的國家,有時候時間不見得能等比的轉換成金錢哩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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